(原標題:中國資本接盤普洛斯 物流倉儲江湖大局初定)
時代周報記者 吳平 發自廣州
11月30日,新加坡證券交易所主板上市公司普洛斯(GLP,Global Logistics Properties)發布公告,宣布股東大會上,99.96%的股東投票贊成了要約方的收購協議,包括其第一大股東新加坡政府投資公司(GIC)。
后續工作將按部就班地展開,預計普洛斯將于2018年1月5日暫停交易,1月19日之前,要約方將向原股東支付對價,支付完成之后,普洛斯將很快正式退市。
而據媒體報道,退市之后的普洛斯,下一步或將尋求在香港證券交易所上市。
根據普洛斯2016年年報,其第一大股東新加坡政府投資公司的股權占比為36.5%,除此之外,來自北美的股東占有的股權比例總計為21.5%,來自歐洲的股東股權比例為8%,中國資本的股東持股比例為15%。
根據公布的出資比例計算,此次私有化完成之后,普洛斯的股權結構將變更為:萬科集團持股21.4%,厚樸投資持股21.3%,普洛斯CEO梅志明獨資公司SMG持股21.2%,高瓴資本持股21.2%,中銀集團投資有限公司持股15%。這意味著,這家全球領先的現代物流設施和工業基礎設施提供商將完全變更為中國資本控制下的公司。
這次股權變更意味深長,尤其對于中國物流倉儲行業來說。在中國境內遙遙居于壟斷地位的普洛斯,憑借著其遍布全國的現代化倉庫,扼制著蓬勃發展的電子商務物流的喉嚨。雖然中國電子商務巨頭阿里巴巴和京東,不惜重金彌補短板,但依然需要倚賴普洛斯的支持,即便是自營模式的快遞物流龍頭順豐控股(行情002352,診股)(002352.SZ)、德邦物流,在普洛斯面前也是“小巫見大巫”。
隨著普洛斯變身為中國企業,中國物流倉儲行業的大局或許將更加趨于有序。
普洛斯變身
從1991年到2008年再到2018年,從美國到新加坡再到中國,普洛斯在每個關鍵時點都作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德邦物流董事長崔維星曾經說過,運輸企業三大法寶是“快捷”、“安全”和“普洛斯”。普洛斯在中國的物流倉儲行業市占率超過60%,不僅數量規模占據壟斷優勢,其倉儲技術、基金協同的模式也一騎絕塵。其倉庫的現代化水平遠超同行,且出租率都保持在90%之上。
2016年年報披露,普洛斯在中國最大的客戶是百世物流、京東、德邦、唯品會、亞馬遜,這些企業都需要租用普洛斯的倉庫。
1991年在北美成立的普洛斯,在發展過程中形成了專注于物流地產的戰略。恰逢全球化浪潮,跨國公司需要全球鋪貨,亟須專業的全球倉儲網絡來支持,普洛斯精準地抓住了時機。
普洛斯很早就開始向亞洲進行戰略轉移。2001年,普洛斯進入日本市場。在2003年中國市場低迷的時刻,44歲的普洛斯聯合創始人司馬景瀚來到上海設立辦事處,很快,他宣布收購樂購得配送設施,獲取了上海西北物流園獨家開發權。
司馬景瀚善于變通,當時外資在華拿地受制的情況下,他以入股形式進行土地的合作開發。當他拿到蘇州物流園的開發項目之后,全力引進其積累的跨國企業客戶,迅速把倉庫填滿,其倉庫租用率達到驚人的92.8%,而當時中國市場的普遍水平是60%之下。這不僅帶動了當地的GDP和稅收,也迅速叩開了地方政府的大門。到2008年,普洛斯在全國的物流園已經達到50多個,遍布19個城市。
但是,隨之而來的金融危機讓激進擴張的司馬景瀚措手不及。新建的倉庫沒有客戶租用,基金募集戛然而止。2008年11月,在董事會的壓力下,司馬景瀚宣布辭職。
新加坡資本成了司馬景瀚的白衣騎士。2008年12月,新加坡國家政府投資公司宣布以13億美元收購普洛斯在中國的資產和日本的產業基金,包括債務。
而在新加坡國家政府投資公司的股權結構中,新加坡政府資金占50%,另外的50%是由司馬景瀚和其他普洛斯高管持有,也就是說,司馬景瀚通過引入新加坡的增援資金,第一次私有化了普洛斯。
中國資本是在2010年之后逐步現身。當時鳳凰涅??的普洛斯在新加坡交易所正式掛牌交易,創出自1993年以來新加坡歷史上規模最大的IPO。
中國國家社保基金作為基石投資者出現在其招股說明書中。根據當時新加坡金管局網站公示的招股說明書顯示,中國國家社保基金委托博時基金總計購買1億股普洛斯股份,占普洛斯完成IPO后總股本的2.2%。按照每股1.96新加坡元計算,此次投資共涉資約1.96億新加坡元(約合人民幣10億元)。
此外,中投公司、阿里巴巴、周大福等公司也位列于股東之中。
2014年,中國資本進一步加倉,高瓴資本從美國投資基金手中接盤了3.4億股的普洛斯股份,耗資43億元左右,從而一躍成為僅次于新加坡資本的第二大股東。
而本次私有化,中國資本更是志在必得。據報道,黑石集團等歐美私募基金都退出了競購,認為整個競購變得毫無意義,因為代表管理層的SMG站在了中國財團這一邊。
具體細節為:由萬科、厚樸投資、高瓴資本、中銀投、SMG組成中國財團,設立內斯塔投資(NESTA),作為收購的要約方。要約方給出每股3.38新加坡元的出價,合計119億美元,而當前普洛斯的股價為每股2.93新加坡元。中國財團的出價比普洛斯歷史最高價格還溢價8%,比其2016年均價約溢價81%。完成之后,代表管理層的公司SMG依然持有21.2%的股權。
1個多月后的2018年初,普洛斯將更徹底地變身為中國公司。
江湖初定
中國物流倉儲江湖的風云變幻,實際上已經翻騰了10余年。
電子商務爆發式發展,拉動了對物流倉儲的需求。電商平臺為了保證物流順暢,選擇用分布式倉庫的辦法,提前在全國各地鋪貨,置備在倉庫中。
根據普洛斯年報,京東在普洛斯租賃的倉庫面積,從2014年的8.9萬平方米,暴增至2017年的75.3萬平方米。
京東從2007年開始自建物流體系,投資建設倉庫。截至2017年上半年,京東的倉庫面積已經達到714萬平方米,覆蓋區縣的數量達到2655個,物流人員有8.9萬名。劉強東把自己最現代化的倉庫稱之為“亞洲一號”,由于軟件、硬件科技化水平高,據說可以實現90%的自動化操作。
隨著京東自建倉庫面積的增加,對于普洛斯的依賴正逐步降低。其租賃普洛斯倉庫面積的增速,已經從2015年的302%下降到2017年的9.8%。
但代價是巨大資本的耗費。2007年8月,京東獲得首輪1000萬美元融資,2009年獲得第二筆2100萬美元融資,幾乎全部投入物流倉儲中。2011年,劉強東又宣布投資50億-60億元進行物流建設。
不同的平臺,相似的故事。蘇寧從1997年就投資3000萬元在南京建設倉儲,到2017年,蘇寧旗下的倉儲面積合計為614萬平方米。2017年,京東首次超過蘇寧,自建倉儲面積達到714萬平方米。而菜鳥網路也在倉儲方面耗費了數千億元的資本,目前其倉儲面積僅為500萬平方米左右。
但是,即便這三個巨頭加在一起也比不上普洛斯的規模和網絡。根據其2017年8月的最新公告,普洛斯在中國38個城市254個物流園的倉庫建筑面積總計2920萬平方米,土地儲備為1220萬平方米。
“關鍵物流節點的地段上,早已經拿不到大塊土地,全國的工業用地出讓越來越難,而且成本高。”深圳前海某私募基金分析師陳晨(化名)對時代周報記者說道。
有些人似乎早早看透了桌上的底牌,作了戰略調整。
截至2016年,順豐的倉儲面積僅為76.4萬平方米,在此前做定增計劃時,順豐計劃把定增獲得的80億元募集資金中的50億元投入到電商產業園建設,在鄭州、長春、無錫、溫州、義烏等地拿地建設倉庫。
但是,順豐在2017年8月20日完成80億元定增后,立刻發布了調整募投項目的公告。根據公告,順豐將投入倉儲的資金縮減至14億元,轉而把錢投給了順豐科技,以發展信息化服務平臺建設。




